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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把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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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青的姑娘一人打一把黄伞,或三五个、或两三个并排着逛街,让人想起舞台上的模特儿;

火把节

     布拖县被称为火把之乡,在凉山州,一年一度的火把节,数布拖最热闹,也最有特点。我第一次去布拖过火把节,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,我之所以提到时间,是因为如今的火把节越办越热闹,名声远扬,一切都由官方来统筹安排;而当年则完全是由民间自发组织的,仅此一点,就足以令人怀念。
     我的同学日合生在布拖、长在布拖,有关布拖和布拖人的生活,我从他那里听到了不少,二十年前,我就是和他一起去的。布拖县城所在的地方,又叫布拖大坝,在一座山接一座山的凉山州,像这样的大坝并不多见。火把节那天,乡下的彝人身着盛装从四面八方云集到县城,节日的气氛非常浓烈,斗牛、斗羊、赛马、摔跤,各有各的场地,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前往观看。而大街上,年青的姑娘一人打一把黄伞,或三五个、或两三个并排着逛街,让人想起舞台上的模特儿;小伙子也一样,行走与谈笑无不风度翩翩。日合说:"你别看他们好像若无其事,其实他们正竭力以引起别人的注视,说不定在街边的某个角落,几个有名望的老人正在评选今年的美女和俊男呢。"
     我什么都想看,东奔西走的,虽然布拖位于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原,可七月的阳光还是让我出了一身汗。日合说:"到晚上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"他告诉我晚上的活动就是坐下来喝酒,即使要看火把也不用东奔西走。"天一黑,四周的山上到处是一条条流动的火龙。"他说。在众多节目中,只有一处显得比较安静,但依旧围了很多人,两个头戴红须草帽的老人相对而坐,他们的跟前都放着一碗白酒。我发现围观的人是在听两个老人说话,当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时候,另一个就端起酒碗喝一口酒,他的神态似乎在凝思接下来该说什么,又像在寻找对方的破绽。日合告诉我那叫"克智"。
    下午时分,我在街边看见一个奇怪的现象,有人把白酒一瓶一瓶地排在地上,排了好长一串,我估计不下一百瓶。我问日合这是什么意思?他的回答让我感慨不已,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一方人有一方人的生活方式;这个民族值得炫耀、引以为荣的事,在另一个民族那里也许就是丢脸的、不道德的行为。日合说:"火把节也是情人相聚的日子,一般男的买糖果,女的则买一瓶酒,你知道彝族好酒。"我还是不明白那些排在地上的酒到底是怎么回事,日合告诉我那是一种炫耀,一瓶酒代表一个情人,地上排着多少瓶酒,就证明他有多少个情人,而他的名气越大,情人也就越多。我也是彝族,但我的家乡没有这种习惯,我问日合:"这儿的人都这么风流吗?"他说:"年青人都这样,直到结婚为止。"看我一脸的惊奇,他笑着问我:"想不想听发生在这里的一些浪漫而精彩的故事?"我当然想听。他说:"晚上一边喝酒一边讲给你听吧。"
     用这样的故事下酒,我怎么能不醉,而且醉得一塌糊涂,以至于没有看见火把之乡的火把。可是,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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